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忽然想起高中那年文艺汇演。
她偷偷穿了一条红裙子，从家里溜出来，在操场上假装偶遇陆怀铮。
他从她身边经过，看了她一眼，说了一句“很好看”。
她高兴了一整晚，把那两个字在心里念了无数遍。
可现在，她穿上这条裙子，是为了去他的订婚宴。
沈静秋眼眶红了，她深吸一口气，拿起包，走出门。
和平饭店灯火通明，大厅里摆满了鲜花和气球。
沈静秋走进去，一眼看见了苏小曼。
苏小曼穿着一件白色旗袍，头发盘起来，戴着一对珍珠耳环，挽着一个戴眼镜的斯文男人，笑得眉眼弯弯。
那个男人不是陆怀铮。
苏小曼看见她，笑着招手：“静秋！你来啦！”
她把身边的男人拉过来：“给你介绍，这是我未婚夫，李志远，在文化部工作。”
沈静秋脑子里嗡嗡作响：“陆怀铮呢？”
苏小曼的笑容淡了一些：“他没来。今天下午接到紧急军令，去西北了。”
沈静秋声音发抖：“西北？去哪了？”
“军事任务，保密。”苏小曼看着她，沉默了几秒，“静秋，有件事我要告诉你，我和怀铮从来不是那种关系。那些话是我故意说给你听的。他喜欢的人，从来都只有你。”
沈静秋站在原地，荒唐、迷惘、愤怒一起涌上来。
她被苏小曼骗了那么久。
“沈静秋同志？”一个穿军装的中年男人走过来，“我是王建国，陆怀铮的战友。他今天走之前，让我把这个交给你。”
一个大信封，厚厚的。
沈静秋接过来，手指发抖，拆开。
里面是一本日记，一封信，还有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一个女孩的背影——南大的梧桐树下，扎着马尾辫，穿着校服，走在落叶缤纷的小路上。
是她，大学时候的她。
她翻开日记，第一页——
【今天又去南大了，她还是一个人走路。我想跟她说话，可我不敢。怕她不喜欢我。】
她一页一页地翻，眼泪模糊了字迹。
【她今天不开心，我让食堂阿姨给她多打了个鸡蛋，她笑了。】
【她生日，我在她宿舍楼下放了束花，没留名字。她会猜到是我吗？】
【她要毕业了，穿学士服真好看。我想表白，可我马上要去西北演习了。】
【我好想她。】
最后一页是一封信。
【沈静秋：我喜欢你，从十六岁到现在。你送给我的平安符我一直留着。这世上有人喜欢了你十三年。一直一直，很喜欢你。陆怀铮】
沈静秋蹲在地上，浑身发抖，哭得说不出话。
王建国叹了口气：“他去了西北，归期不定，地址保密。”
沈静秋攥着那封信，饭店内人来人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