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病床上老人凹陷的脸颊,花白的头发,我泛红的双眼浮起挣扎。
一直以为,只要我好好改正,就能摆脱上辈子的结局,我就能和陆战国好好的,奶奶也能好好的……
可这两件是如果相悖呢?
我垂下眸,极力忍着涌上眼眶的泪水。
这时,护士来催促交住院费和治疗费,我出来匆忙,身上没带钱,只能拜托村支书先照顾外婆。
赶回部队时,天已经亮了。
刚走到家属院,再次看到楼下围满了人。
我心一沉,难道宋伟又来闹了?
还没反应过来,一道道深恶痛绝的目光如箭射来。
“四处勾搭男人还不算,现在连公家的钱都敢偷,呸!不要脸的破鞋!”
“难怪找陆连长开后门进厂做会计,原来是奔着钱去了,还没干多久就贪了三千,这要没抓住,以后军款都要被她吃光了!
“可不是,现在报应总算是来了,要我就先找根绳子吊死,也省的丢了自己男人的脸!”
军嫂们啐了几口,各自骂着。
我听得满心疑惑,但记挂着外婆,也想不了太多,匆忙上楼。
推开门,一眼看见陆战国站在屋里,还有个穿着橄榄绿警服的公安。
来不及惊讶,公安就走上前:“宋秋玲,你涉嫌私吞军服厂公款,请跟我们走一趟,配合调查。”
我愣住:“什么?”
视线扫桌上几摞厚厚的大团结,最后落在陆战国面无表情的脸上。
家里什么时候有这么多钱了?
“战国,这……”
话没说完,就被陆战国冷冽的声音打断:“作为军属,既然敢做,就该有承担后果的觉悟。”
一瞬间,我顿觉血液凝结。
望着眼前我深爱了两辈子的陆战国,他不仅不为我证明,甚至还问都不问就给我定了罪……
恍然间,我觉得好像从来没看清过他。
‘咔’的一声,冰冷的手铐铐住了颤抖的手。
公安朝陆战国敬了个礼:“谢谢您配合我们工作,只是……”
“秉公执法是所有人的责任和义务。”
我僵在原地,泛红的双眼凝着陆战国,只要他一瞥,就能看到我眼中的不解、期盼和痛苦。
可从始至终,男人的目光都没在我身上停留过,挺拔冷冽的像个看客。
视线逐渐朦胧,我眸光渐黯。
原来他要我,为我介绍工作,并不是因为他接受我了。
一切,原来都是我的错觉。
也许他就是讨厌我,所以无论花几辈子的时间,结果都是一样……
我像具失去灵魂的,任由公安带走。
一路上,尽是不堪入耳的叱骂,可每一句,都不及陆战国的冷漠来的痛。
浑浑噩噩的在公安局待了几天,也没有人来问话。
稀里糊涂被关了四天,才被释放。
顾不得委屈,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奔回家拿钱。
刚走到家门口,却听见里面传出——
“战国啊,为了把在军服厂常年侵吞军款的人揪出来,我们故意污蔑宋秋玲偷公款,让真的小偷放松警惕露出马脚,可算是把人抓住了。”
我瞳孔一紧,推门的手顿住。
“只是宋秋玲还不知道,现在这事儿也了了,你要不去公安局接她出来好好解释,毕竟她也受了顿无妄之灾。”
无声片刻,陆战国漠然的声音像千万根针刺进我的骨血。
“不用,让她吃吃苦头也好。”
握住门把的手缓缓垂落。
男人的冷漠如嘲讽的利刃,告诉我,我的坚持和挽回,是多么可笑。
我凝着眼前的门,白着脸后退几步,落荒而逃。
混混沉沉的回到县医院,刺鼻的药水味终于拉回了些许意识。